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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29

    关于爱情

    在爱情观又被颠覆或者动摇之后,有必要再次思考这个本以为想清楚的问题了。在参考了费尔巴哈、萨特、周国平等同学的意见之后,形成以下文字,作为之前实践和思考的小结,以备今后完善和修正。

    细想起来,爱情这个词并非那么简单,至少在人类社会早期不是现在的概念。在群婚或者较原始的母系氏族社会,如果有这个词的话,大抵只包含动物性,也就是满足繁衍需要即可,没有现在意义上的婚姻和家庭责任,子女也是由家族抚养,这种爱情也必然没有专一性。马克思或者更早就有人提出婚姻是私有财产出现后的产物,婚姻是限制人的动物性的,用长期契约保证了血缘关系和家族财富的传递。之后才有了我们通常意义上的爱情,其实是服务于社会制度的一种价值观,具有了所谓排他性,其实是违反人的动物性的,之后才有了所谓忠诚、专一的价值观,所以说这种爱情本就是婚姻制度的一部分,脱离婚姻而谈的爱情,只能是原来意义上动物性不稳定的爱情。

    在传统社会,婚姻的可靠性是靠社会舆论、男性权威和所谓门当户对保障的,这有相当的科学性,生活环境的相似和家族的认同可以很大程度上保证两个人价值观的趋同,很有可能产生“爱情”,再加上其他如社会教育乃至宗教性等因素,通常能保证婚姻的稳定。

    现代社会产生以后,爱情则变得更加不稳定,其动物性的要素只能维持较短的时间,而其社会性的一面又被瓦解,赖以维系婚姻的力量越来越弱。西方才会产生解放人的本性的自由主义倾向,产生了萨特和波伏娃那种所谓的短期契约式的特殊婚姻,不作为硬性的约束,靠智慧和互相认同的人生观维系,这比起危险而不可靠的婚姻来说,其实反而更加坚实,当然,事实上可能他们的故事只是后人美好的愿望,其实也是十分的不堪和肮脏。

    婚姻是违反人性的,所以注定会很累,作为个人现实的选择,一个人当然可以以自我为中心,放弃自己的社会责任,追求完全的自由和动物性,甚至放弃婚姻的约束,确实,对于动物性强或者说能掌握更多性资源的人来说,婚姻可能根本没有意义。但如果认同自己所处的时代,和自己的社会属性,而又希望有稳定而幸福的婚姻,该如何看待爱情,如何抵抗不停出现的诱惑呢?这时就要知道自己究竟在婚姻和为之服务的爱情中需要的是什么。

    人都是孤独的,需要人理解和呵护,但人与人之间又是不可能真正理解的,所以如果想要真正稳定理想的爱情,足以维系婚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两个人都很无私的去付出而绝不索取,一个人付出的正好是另一个人需要的全部,当然,人都是自私的,这个状态很难真正达到但似乎可以趋近或者说努力。当你有了要求,就会有落差,大了,就无以为继了。所以第一要宽容,得不到的不要索取,第二要勇于付出,对方需要的就要提供。

    一个人的需求是会改变的,即使他并不索取,但另一半要满足这种需求,要做的就是第三点:改变自己。做一个内心强大丰富的人,有无限种可能,能保持新鲜,两个人同步调整,始终保持互补。小三的优势,往往不仅是年轻漂亮,而只是有了新鲜感,如果小三不能让自己保持新鲜,一样会重蹈大奶的覆辙。所以,无论男女,都要以小三的心态去做正室,让自己保持新鲜,才能保持永久的吸引力。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但这一瓢,最好是什锦的,哦不,十变的。

    内心强大或许还有另外一层含义,就是更多的事情可以反求诸己,这样可以减少对另一半的需求,客观上也减小了同步的难度。大处讲心灵上是如此,事事想得通透,需要另一半只是在关键时刻,两个人还能因此保持必要的距离;小处讲贫贱夫妻百事哀也是如此,如果两个人都安贫乐道不会有问题,就怕一个没钱,反怨另一个没本事,也是一样道理。

    写完才发现,这个境界,很难?或者其实没有这么难,加上一定程度上的道德力量和社会约束,世上美好的婚姻也同样很多。总之,要坚定,要用一生去寻找,或者说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可能匹配更加强大的灵魂。

    November 18

    091118 坡仙·刘小川

    我也不知自己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在遭遇大挫折的时候,在需要自己变得更强大的时候,走进了一个心灵强大的人的精神世界。

    苏轼,之前的了解模模糊糊,高中看的林语堂版苏东坡传早就忘得干净,那时,理解不了苏轼。

    眉山市总体规划,我为散心讨了个历史文化研究的闲题。调研,一个人在这个苏轼青少年成长的城市闲逛。之外就是读书,sissi推荐了眉山刘小川的书,整整两个晚上一下子读完两本,畅快,激动。突然决定今天去找刘小川聊聊,让他给我讲讲进一部浓缩的苏轼和眉山。

    几经周折,见到了照片上见过的刘老师,谈吐很艺术家,无意跟城市规划扯上什么关系,引导几次未果,之后只谈苏轼。刘老师自学成才,从西哲都起,而后反观中国的文人,却无意中得了印证。他写文人的特点在于从整个生活经历获得人成长的基因,了解性格的来源,也就是命运的来源,他提到了几次弗洛伊德,我觉得大概还少不了一脉相承的荣格吧。

    刘老师很渊博,毕竟这几位文人一路品下来,中国的正史野史也就参透了七七八八。蜀中少战乱,生活安逸,用刘老师的话说是生活花样多,这大概是苏轼性格的根源所在。苏洵自幼就没念书的正型,虽然学问也是有的,但考试当官从来就不是个正经目标。苏轼一方面继承了家学,一方面也是从小玩中学。所谓素质教育吧,琴棋书画诗酒歌造就了这个数百年一遇的坡仙。内心强大,人格完整,几乎是个中国文人形象的完美标本,上一个这样的完人就只有记载寥寥的孔子了吧。

    生活,是学问的根本,这是我自己的体会,也在坡仙身上看到了榜样,喜欢的多了,自然会融会贯通,触类旁通,比死读书不知效率高多少,文章更是如此,本来就是生活中来。

    经商务农同时读书的家庭出身,造就了苏轼的草根性。对民间疾苦有着深刻的理解,有着难得的仁慈,爱民,和王安石的忠君爱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后者,也是从小随父四处宦游的结果吧。王安石一心就想着帮国家快赚钱,GDP,打仗,苏轼则执着于科学发展观和以人为本……对了,自幼受到几个温婉女性、包括母亲、乳母、三个妻子的影响也是苏轼完美人格的一部分。

    如果说苏轼继承了苏洵爱憎分明的一面,则成长经历没什么不同的苏辙则继承了家族血缘里冲澹的一面,性格没那么强,命运则就顺利不少,官也当得大些。文章憎命达,文人总是人生低谷中才是创作的高峰,苏轼在京城当文坛领袖的时期也是创作的低潮。

    另外还说到人品,人品或者官品差的人,也许书法这种玩物会好,但文章却很难会好,好文章中有浩然正气,所以文章好的人一般都会当好官。司马相如不算个坏人,而拍马屁的文章也好不到哪里去,李杜拍马屁的文字也有些,也很难传世。

    唯一我还拿不准的就是苏轼的是否有些性格缺陷,不会与人打交道以至于不能周旋于小人间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也许只是因为为人太正不肯妥协,这个大概确实不是缺点只是信仰和个人选择……

    回来路上我又想到精神分析这件事,苏轼的性格中融入了蜀地的性格,而对城市是否也可以做精神分析呢?今天自己走了一整天,揣摩这个古老城市性格的微妙之处。东坡文化,其实不是个什么明确的文化,它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苏轼的性格和命运来自这片土地,而这片土地的性格,则又浓缩在了这一个人身上。诗词文章、书画、美食、茶、酒,乃至造园、养生、水利、工程……无不是大家,这方面能比的大概就只有达芬奇了。

    最终的目标,还是能把这些在苏轼身上体现出来的这片土地的性格投射到城市的形象中去,重新注入到市民生活的每个细节,抽象的苏轼,就像提取出来的眉山DNA序列,还是要去培养和塑造更多完整而不一定完美的人格。